伊朗籍美國導演拉敏巴赫拉尼 (Ramin Bahrani) 的作品包括《推小車的男人》、《拉丁男孩的天空》、《居住正義》以描繪社會底層階級的掙扎而備受讚譽,他的最新一部電影作品《白老虎》,首度將故事舞台離開美國,向印度社會的底層人民展露驚人的同情心。《白老虎》改編自印度作家亞拉文雅迪嘉 (Aravind Adiga,他與導演拉敏巴赫拉尼是在哥倫比亞大學就讀時的摯友) 的布克獎得獎小說作品,聚焦在現代印度中貧富階級的分化與懸殊,最終演變成一場極為血腥的仇富復仇。

電影的開始,Balram (印度創作歌手阿達什古拉夫 Adarsh Gourav 首次擔任主演) 這位企業家回顧他的人生經歷,敘述著他如何從一位低賤的奴隸,最終成為一位坐擁權勢與財富的商人。他出生於印度的一處貧困村莊,掌管家中大小事的奶奶將他帶離學校教育,要他開始為家中的茶館工作,不久後父親病逝於肺炎,而哥哥則在奶奶的安排被迫嫁娶一位妻子。儘管生活處處充滿拮据與困苦,Balram深信自己是學校老師口中的那頭白老虎,那頭數代以來極為稀有少見的物種,而要逃離底層階級的生活,唯一的方式就是往上爬。

不同於大多數的窮人,往往接受自己的命運並被富裕的人吞噬 (Balram的旁白將他們形容為雞舍被飼養等待被宰殺的雞),Balram積極地爭取為當地的大地主Stork (寶萊塢導演兼演員馬赫什馬卡 Mahesh Manjrekar 飾) 工作,應徵地主的小兒子Ashok (寶萊塢傳奇男星拉吉庫馬拉奧 Rajkummar Rao 飾) 的私人司機。

有錢人心地善良是因為他們坐擁財富?還是他們天生就既有錢又心地善良?這是奉俊昊的現象級大師之作《寄生上流》的其中一道問題。Balram的新老闆Ashok與其父親、胞兄不同,這位剛從美國學成歸國的年輕人與他那位印度籍美國妻子Pinky (琵豔卡喬普拉 Priyanka Chopra再一次展現她驚人的明星魅力) 在價值觀上更加開明,對待Balram也更像朋友而非屬下。儘管如此,這對夫妻表現出來的高傲與慷慨,仍有很大的成分來自於他們與生俱來的優渥環境與特權,他們讚嘆Balram生長於「真正的印度環境」,將他的生活方式視為一種極為異國色彩的刻板印象眼光。

就在Pinky慶祝生日的夜晚,她酒駕撞死了一位過馬路的女童,這場致命的意外導致三人之間的關係急轉直下,而坐擁權勢的家族,更要求Balram簽下一份認罪聲明,承認自己才是撞死女孩的駕駛者。感受到自己被背叛的Balram,點燃了心中憤怒的烈焰,而電影也自此走向極為黑暗危險的旅程。

「印度至今只有兩種人:有大肚子的人與扁平肚子的人。我被困在這裡,我絲毫不相信有那種百萬獎金的遊戲能夠讓我脫離這裡」,《白老虎》中的這句台詞,根本是直直對著《貧民百萬富翁》所說。這部丹尼鮑伊 (Danny Boyle) 執導的奧斯卡最佳影片得主同樣也描繪著印度底層人民的掙扎,但《白老虎》這段從底端爬上食物鏈頂端的旅程,遠比如童話故事般的《貧民百萬富翁》更加犀利與冷血。導演拉敏巴赫拉尼出色的視覺風格,凝視著印度當代社會興起的資本主義浪潮,同時也讓觀眾如坐針氈。對於Balram來說,現實生活沒有遊戲節目能讓他直接飛向頂端,他是一頭在叢林中以求生本能生存的白老虎,而到頭來,這頭白老虎的怒吼,也不過是嘶吼著一段令人心寒且心碎的生存物語,述說著自己如何在缺乏道德準則的經濟與政治體系中掙得一席之地。

賈小米評分:推

《白老虎》於2021年1月22日Netflix上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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One thought on “[影評] 白老虎 The White Tiger – 階級移動的黑色童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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