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讀報人》改編自波蕾特賈爾斯 (Paulette Jiles) 2016年所著的同名小說,湯姆漢克 (Tom Hanks) 與導演保羅葛林葛萊斯 (Paul Greengrass,《聯航93》、《神鬼認證》系列、《關鍵指令》、《0722:極右挪威》等片) 繼《怒海劫》後第二度合作,湯姆漢克飾演曾參與過美國內戰的德州上尉Jefferson Kyle Kidd,在戰爭結束後的1870年,Kidd成為一位讀報人,拜訪一座又一座德州小鎮,並為居民朗讀報紙內文,讓普遍不識字、沒有資訊來源的民眾知道外頭的世界正發生什麼事。這份工作讓他成為一位具備「知的權力」的訊息傳播者,他可以決定要傳遞怎樣的訊息給民眾,並且可以決定要如何去述說,這份工作也讓他更能精準地看透人性。

在一段路程上,他經過了一處屠殺現場,鮮血噴灑滿地、樹上還吊著一位被處決的黑人,現場還有一位小女孩 (德國天才童星海倫娜澤格爾 Helena Zengel 飾,你說什麼都不該錯過她去年在《蘿莉破壞王》的演出) 躲在鄰近的樹叢中,Kidd將這位無法以英語溝通的女孩取名Johanna,並決定要將她護送至安全之處。

從以上描述,你可以輕易預料《讀報人》劇情將會往什麼方向發展,在這部可以說是導演保羅葛林葛萊斯生涯最傳統的作品中,他將情節分解成章節式的手法,讓衝突事件一件又一件地浮現。即便故事相當好預測,導演保羅葛林葛萊斯依舊有讓觀眾如坐針氈的功力,他打造動作場面的超凡手法,讓場面充滿張力與刺激,例如兩人在路途中遇見由邁克爾安吉洛科維諾 (Michael Angelo Covino) 領導的法外份子,向Kidd出價購買Johanna並將其出售給雛妓場所,最終在山丘間爆發一場激烈的槍戰。

電影背後超堅強的幕後團隊,讓導演保羅葛林葛萊斯足以將他的執導功力發揮至極致,包括美術設計大衛克蘭克 (David Crank,《世紀教主》與《鋒迴路轉》等)、服裝設計馬克布里吉斯 (Mark Bridges,《黑金企業》、《霓裳魅影》、《小丑》等)、攝影師達魯休沃爾斯基 (Dariusz Wolski,導演雷利史考特Ridley Scott自《普羅米修斯》以來的固定合作夥伴)、剪輯師威廉戈登伯格 (William Goldenberg,《亞果出任務》、《0030凌晨密令》、《模仿遊戲》等),以及大師級配樂家詹姆斯紐頓霍華 (James Newton Howard,《金剛》、《黑暗騎士》等) 交出了他近年來最令人印象深刻的作品。這幾位極具才氣的創作者,一同為《讀報人》添增了溫度與動人的情感,讓電影散發出猶如《搜索者》、《真實的勇氣》這類經典西部電影的光輝韻味。

湯姆漢克不僅僅是美國歷史上最被大家認可的公眾形象之一,他還是各大獎項最愛的演員。不過令人訝異的是,在湯姆漢克2020年以《知音有約》入圍奧斯卡之前,他最近的一次入圍竟然要追朔到19年前2001年的《浩劫重生》。湯姆漢克這幾年的表演風格轉向更為內斂,少了他在90年代如《阿甘正傳》、《費城》那些炫技般的風格,或許正是為何他這幾年來演出不太受到演藝學會成員的注意。在《讀報人》中,湯姆漢克以最細微的姿態詮釋他的角色,而他就是有才華能夠將這些極小的時刻放大成令人享受的演出,Kidd是一位有創傷的內戰老兵、一位內心悲痛的鳏夫,但他同時是一位保有尊嚴的讀報人,他讀報時竟可能帶有娛樂效果,卻從沒忘記內心遵守的道德規範。

這樣的一位角色,讓導演保羅葛林葛萊斯得以藉由這部設定在1870年的電影與今日對話,以古喻今。一段當Kidd來到一座偏遠的南方小鎮,湯瑪士法蘭西斯墨菲 (Thomas Francis Murphy) 飾演的地方權勢脅迫Kidd為人民閱讀他作為政治宣傳的報紙 (今日有些人會稱其「假新聞」),藉以宣傳針對黑人、印地安人的仇恨,並鞏固白人族群的地位。整個國家與人民此刻都因為國家撕裂而受害,而一位堅守道德價值的訊息傳遞者致力於將碎片完整修復拼上…,當今日我們的世界被疫情摧殘、種族衝突與暴力燃到高點、國家從未如此破碎且令人沮喪過,《讀報人》這文本背後的暗示實在是再也明顯不過。

然而有著這般的文本,當《讀報人》在最後仍將主力聚焦在這段通俗的「父女」冒險,就有些令人失落了,湯姆漢克與海倫娜澤格爾的組合固然讓人稱羨,但電影浪費了其豐富的潛力,讓故事能更加深入、冒點險去探索新聞產業在傳遞訊息背後本身,對於事實與意識形態的平衡 (我最近在第二次重新複習艾倫索金Aaron Sorkin的電視影集《新聞急先鋒》,這題目當然格外引起我的注意)。即便如此,作為一部在聖誕檔期上映的片廠製作 (電影於2020年聖誕節由環球影業於北美院線發行,海外版權則是出售給Netflix),《讀報人》在好萊塢最出色的演員與幕後團隊打造下,既典雅又美麗,這是一部關於兩個寂寞、迷失的靈魂,在殘酷的世界中尋獲彼此的故事,其能量與情感會讓你的心溫暖地融化成團。

賈小米評分:推

《讀報人》由Netflix負責北美以外的海外發行,於2021年2月10日上線

閱讀英文版影評

One thought on “[影評] 讀報人 News of the World – Tom Hanks在與Paul Greengrass的第二部合作電影中,試圖靠著傳遞訊息治癒破碎的國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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